退休後的起步點 劉記劉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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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霍霍⋯霍霍⋯」他獨自站在大埔的一個邨口外,攪動著工具枱上的打磨石,一下、兩下⋯⋯專心地為客人的刀子打磨著。接著,他又走到旁邊的工具椅坐下,沾沾水再將刀具在磨刀石上來回的推著,刀子慢慢地由鈍拙變回鋒利。

「如果唔包番好咁利嘅刀,唔覺意就會𠝹到手。以前我成日唔小心𠝹到手掌,受過教訓就會好記得。」他笑著說,然後用紙將刀包妥後便交回給刀子的主人。完成交易後,他又從工具枱中拿出另一位客人的刀,再次攪動著打磨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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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叫劉伯,快將80歲,四年前中風後說話能力下降,令他不能清楚地發音,因此他比手畫腳來輔助講述他的事跡。

劉伯指著橋下的設施說:「我以前整尼啲野架,舊時成日係工廠整好多工程野,嗰陣我仲要留大陸教人整,以前大陸咩都冇,都係靠我哋尼啲香港人番去教佢哋,唔係邊會做到生產大國。」劉伯退休前是一位生產建築材料的工人,在香港獲得專業資格後被調至內地工作,為內地的工人引入新的工業知識,工作數年後才回港工作,直到60歲達退休年齡便被逼要放下工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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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年紀大好難再有人請架,就算有氣有力都未必有人肯請。好彩有一技之長,唔洗話退左休就真係休息完全唔做野。」劉伯帶點得戚說:「我無正式學過磨刀嘅,全憑多年做建材嘅經驗同知識而習得磨刀技術,退休之後好多時間研究點樣先磨得好。後嚟就開創左劉記,一做就做左20年喇。」他指磨刀是賺不到大錢,望在人生下半場能賺取一點滿足感和小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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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於磨刀工匠,工具往往都是重要的一環,能否磨得好就是看工具的品質。而劉伯的「架生」幾乎都是出自他的手筆,他說:「除左磨刀石,工具枱同磨刀椅都喺我幫自己度身訂造,以前做野嗰陣都好多工具喺自己改良架。退休後大把時間慢慢整,盡可能整到方便自己架麻,同埋因為我自己開檔,所以設計到工具枱同時都係手推車,平時我就喺咁樣推出街開檔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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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做磨刀嘅尼廿年都接觸過唔同品牌嘅刀,名牌靚刀一般唔洗花咩太多精神時間就好容易磨番利既。」劉伯見客人走開了,他以客人的刀作例子,鬼崇地說:「嗱!好似尼啲劣質啲刀就要用多啲力同心機打磨,如果我嗰日狀態好,我可以磨得利過把刀出廠嘅時候。」

他談到使用磨刀石的選擇心得,劉伯說:「美國製造嘅一定喺最好,中國製造就喺無辦法將把刀打磨至最鋒利,到宜家都搵唔到真正原因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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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伯笑言說:「有時覺得自己磨刀有啲似街頭賣藝,好多人因為好奇而走埋嚟睇,我講完$40磨完有排用,有啲街坊聽到咁平,下次就會拎刀嚟比我磨,咁又做成一單生意。」訪問中途,有小孩走近觀看,劉伯看到小孩背囊插著一把玩具劍,他幽默地向小朋友開玩笑說:「小朋友!把劍比我打磨一下啦,唔收你錢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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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既然已經退休了,所以開檔亦可,唔開檔亦可。不過一星期點都會開一日檔。」他說。劉伯對於開檔時間、日期和地點都是很隨心。

劉記的主要客源是來自街坊,有街坊表示有時候因他的「神出鬼沒」而沒法找他幫忙,只能碰碰運氣能否遇到他。他帶點不好意思地說:「有啲客人知道我本來已經退左休,一般都好體諒,甚至有客人會買飯比我食或者比多左錢我,不過我會拒絕,冇咩原因要受人恩惠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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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退休後就係有時間多管閒事,除左做下生意,有啲客會將多餘嘅刀交比我,等我翻新左完再拎去賣,都算係幫補下我嘅。平時冇野做我仲會收集一啲比人丟棄嘅拐杖,希望唔好浪費,所以翻新之後都想可以比人再次用到,基本上我嘅日常生活就係咁。」劉伯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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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了將近20年的工具,劉伯視自己的工具如寶物,現在仍能繼續使用是因為珍惜。

劉伯輕嘆地說:「人大左會好珍惜現有嘅野,經歷得多就會明要好好保養,所以每次開完檔都會清潔番啲工具,用到就繼續用,壞左爛左就睇下點修理,唔想嘥左佢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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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時左右,劉伯已工作了7個小時,「啊!唔怪之得咁肚餓,掛住做嘢唔記得食飯,肚餓就知要收檔,好準時。」他總是笑著講話。接著便開始收拾檔攤,一眨眼功夫便將本來攤開至四周的用具合拼成一架手推車,穿起外套後緩緩的把他的「架生」推走,就此結束劉伯一星期唯一的工作天。

Photo 攝:Long Tse

Edit 撰:Long Tse